南亚瑞士战乱3年50万人逃离,离中国

《大唐西域记》中曾有记载：“途乌伏那国，山谷相属，川泽连原；林树蓊郁，花果茂盛”。

唐玄奘所途经的“乌伏那国”就位于巴基斯坦斯瓦特河谷地区，因与新疆极为不同的地理气候，故而感慨“所过之处，冰川、河流与草原相连，两岸植被花果繁密。”

斯瓦特河谷位于巴基斯坦西北省境内的喀喇昆仑山脉脚下，面积多平方公里，其中四分之一是常年冰雪覆盖的雪山冰川。得益于高原冰川融雪不停，雪水顺着数百公里长的河谷绵延而下，将偌大片土地滋养的肥沃葱郁，因此得名“南亚瑞士”。

最早定居在河谷内的雅利安人能歌善舞又多才多艺，他们被誉为是“古印度文化的鼻祖”，比如印度的墓葬方式和彩陶、壁画以及彩绘等文化技艺，都是从斯瓦特河谷传过去的。

斯瓦特河谷在藏传佛教内部圣名远播，受邀入藏创立藏传佛教的仁波切（莲花生）就出生在这里，引领了数百年的佛教文化。可惜的是，河谷内原有大量价值连城的文物遗产，在3年（-年）战乱中悉数被毁，仅存留几座佛教古塔与石画，目前由巴基斯坦边防军守卫（出示中国护照可近距离参观）。

这里曾经是“南亚瑞士”，战乱十年后又会是什么样子？

说实话，我心里一点都不乐观，无论是国际大媒体还是本地报纸，都曾经把斯瓦特地区描绘成“悲剧的中心”，最多时有50多万居民（1/3人口）被迫逃离家园，据说一大半村镇被废弃。在去往斯瓦特县的路上，很多村镇的房子因无人居住而摇摇欲坠，萧条破败。

从伊斯兰堡出发要开车公里、经过7个检查站才能到达斯瓦特县，这里离中国边界的直线距离仅公里。随行向导Shaharyar说：“那三年只有城里有军队保护，很多村民搬到县里就再也没有回去。”

半个县城的人口（约万）都集中在一个山谷中生活，矮小的土坯屋从谷底一直蔓延到四周山坡的背面，密密麻麻又井然有序。然而，这么多人口聚集在毫无工业设施的山谷中，最大的困扰是缺少耕地。

但巴基斯坦人却不服输，一条不大的公路沿着河谷向雪山蜿蜒而去，沿途平地皆被开垦成农田，山坡则种满果树。

每天早上，一辆辆加高的货车载着人往山里走，一路走一路卸人，返程时再逐一装着蔬果粮食满载而归，这是斯瓦特县居民最普遍的生活方式，日出而作日落而归，周而复始。

还有一部分人顺水往下游走，那里的土地更平坦，还有高原草甸可以用作牧养牛羊。如今成为斯瓦特河谷最受欢迎的旅游线路，每天都有游客坐着小木舟顺流而下，是游览拍摄雪山砾岩与森林草甸的不二之选。

下游的瓜勒莱村，是巴基斯坦赫赫有名的“苹果村”，这里的土壤与气候十分适合种植苹果，从上个世纪末至今已培育出58种苹果，其中的18种出口至欧美60多个城市，不仅产量很高，甜度口感也极佳。

有趣的是，瓜勒莱村因土地有限导致苹果产量并不高，慕名而来的采购商排队都买不到，但沿途所遇到的果农都对我说了同一句话：“这里的苹果不打农药也不长虫，随便吃，不要钱”。

曾经有巴铁友人说：每个巴基斯坦人都知道中国人是好兄弟，就像每个巴基斯坦人都吃过桃园村的桃子一样。往雪山方向走15公里就是名气更胜“苹果村”的桃园村（Fransisi）。

村里的桃子产量占全国80%，种类多到果农都记不清，产季从3月底一直持续到9月中，以致一片桃树花开正盛，另一片却挂果累累，仿若时光交错。当我询问桃园村种了多少株桃树时，一个果农挠挠头又摇摇头，为难又憨厚的说：“我也不知道”。

斯瓦特河谷的知名景点不算多，最有人气的是马洪丹瀑布，需要从公路爬山一个半小时才能看到。和所有斯瓦特景点一样，这里没有配套设施、没有安全保障也不收门票，游客们只能顺着一条水渠往上走，高原徒步后喝上一口瀑布雪水，清甜又解渴。

斯瓦特河谷最受游客青睐的居住地是明戈拉镇（也叫巴林镇），是斯瓦特县的第二大人口聚居地，曾经是“普什图王国”的首都。公元前年被亚历山大大帝的希腊军队占领，据说希腊大军因喀喇昆仑山脉难以跨越，统治该地年多次测绘才放弃东进。

在这年里，明戈拉镇吸收了很多希腊文化，以致整个城镇的规划和建筑，都或多或少的能看出两千年前的希腊元素。

小镇上有座多年里无数次被破坏、修修补补又继续使用的木板桥，最早就是希腊军队修建的，如今仍是小镇居民对外的唯一通道，不仅日常生活用品都要从这里进出，就连家用小轿车也能安全通行，不得不说巴基斯坦人艺高胆也大。

清晨在一片云雾缭绕中醒来，久居雪域的河谷人家早已开始忙碌，男人们用麻袋装着种子去公路边等车，妇女们则将男人收回来的粮食铺平在屋顶晾晒。此时的村镇毫无往昔战火迹象，初日映射下颇具人间烟火味，随手一处俱为景。

恰逢河谷土豆种植期，村民们纷纷下地开垦，虽说没有机械纯靠手工，但雪水滋润后的收成都很不错，连中国收购商都专程跑来订购。

河谷另一面，蓄着胡子的老人正在收获西红柿，巴基斯坦西红柿原本就以沙瓤著名，斯瓦特高原西红柿因长时间日晒而更胜一筹。看到我不要脸的凑上去拍照，老人家乐呵呵的笑着挑了好几个西红柿递给我，个儿不大但确实沙瓤香甜。

说斯瓦特的风景是“南亚版瑞士”一点都不夸张，唯一欠缺的是教育资源。3年战乱给河谷带来很深的影响，外地教师不愿来斯瓦特教书，本地师资力量又捉襟见肘，村镇孩子们经常上课半天疯玩三天。

所以，路边常常看到孩子们在帮忙做农活，与阿富汗儿童不一样的是，他们不会跟陌生人索要钱物。有些外国游客会让孩子们帮忙带路，或背着小女儿走走看看，然后名正言顺的给他们酬劳。有心想帮助他们的人，还会给他们送点课外书。

在斯瓦特河谷呆了一周，最大的感受是人们都很忙碌，得益于雪山高原气候和充沛的水源，河谷地区能不受季节限制的种植很多蔬果作物，只要够勤劳，一年到头都有收成。

如今，稳定的局势让斯瓦特居民尝到了旅游业的甜头，不久之后会增设很多旅游配套设施，尝尽战乱苦楚的人们也算熬出了头。